□张玉波

　　在吐鲁番，五月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蜜的气息——那是桑椹熟透的芳香。

　　先是星星点点的红，继而连成片，最终泛滥成紫黑的海洋。每一颗桑椹都像是浓缩了整个夏天的热力，表皮紧绷发亮，仿佛随时会迸裂，溅出积蓄已久的甜浆。

　　摘桑椹的多是孩童、妇人。小孩子伶俐，攀爬树木如履平地。他们摘了桑椹并不全数收入篮子里，总要拣最饱满的塞入口中。直待吃得嘴唇发紫，连牙齿也染了颜色。

　　妇人们则一手挽篮，一手采摘，动作轻巧，不伤枝叶。有的干脆扯出一张床单，几个人站在树下兜着，一个人用长杆轻轻地敲打树枝，熟透的桑椹就扑簌簌地跌落在五颜六色的床单上。

　　桑椹的味道，初入口时极甜，继而泛起一丝酸，最后竟有些涩，恰好解了甜腻。我疑心是吐鲁番的风土所致——在这般酷烈的地方长成的果实，总要带些棱角，不肯一味甜软下去。

　　桑椹的时令极短，不过十来日光景。熟透的桑椹经不起存放，当天摘的，当天便要吃完。有直接吃的，有熬成果酱的，有酿成酒的。最妙的是桑椹冰，将桑椹捣碎，兑了蜂蜜水，置于阴凉处，待其半凝时取出食用，清凉甜润，暑气全消。

　　吐鲁番的桑椹季，四面八方的游客都会被这份甜蜜所吸引，他们纷至沓来，只为感受那份独特的喜悦。

　　在桑椹树下，他们找到了心灵的慰藉，也找到了对生活的热爱。我曾见一个游客初尝桑椹，吃得满手紫红，汁水顺着指缝滴下。他连说“太甜”，却又不停伸手去摘。

　　桑椹熟了的时候，吐鲁番的甜蜜传说在延续，桑树、果实，都是这片土地给劳动人民的馈赠。那些紫黑色或白色的桑椹，犹如一颗颗珍珠，物华天宝，使这片土地尽显瑰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