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0日凌晨，狂风在黎明前苏醒，裹挟着砂石冲向托克逊县城，红绿灯在黄沙中忽明忽暗，如同溺水的萤火虫。301省道上，巡逻警车的鸣笛声几乎淹没在风中。

　　“往这边走!”托克逊县交警依力夏提·阿不都拉拦停一辆轿车后，扯着嗓子向司机喊话，却发现收效甚微，于是他拍打了几下引擎盖，比划着指引司机去最近的避风区。

　　黄豆大的砂砾抽打在反光背心上，发出密集的脆响，见对方仍是一脸不解，依力夏提决定上车跟他讲清楚，但车门难以开关，依力夏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开车门进入车内。

　　“谢谢……风沙很快就会过去，待会跟着警车走。”依力夏提拍了拍驾驶员的肩膀，接过他递来的湿巾擦了把脸，低头摸出手机，查看横风监测屏上跳动的数字。

　　十级大风卷着戈壁滩的砂砾到处跑，柏油路上隆起一个个小沙梁，红蓝警灯从黄雾中撕开裂缝，与后方车辆的双闪灯形成光链。虽然气象仪显示风速正在衰减，但大家丝毫不敢懈怠。

　　不远处，一辆几十吨重的蓝色货车歪斜在路基旁，左后轮陷进沙坑，像一头被咬住脚踝的公牛。“我们帮你。”交警马志祥抹去糊嘴的沙土，对货车司机说。他从警车上取出手腕粗的拖车绳，固定好前后车，绳头一脱手便被风拉着打转转。

　　前车启动，拖车绳发出一阵刺耳的嘶鸣，货车在一众交警与驾驶人的合力推拉下重回路面。随后的路程中，砂砾的撞击声和货车的鸣笛声交相呼映，演奏成一曲凯歌。交警们脸上的疲惫消弭不见，他们的嘴角勾起小小得意，侃起从前经历“比这次更吓人”的恶劣天气，向避风区驶去。

　　沙尘退去，几人回到县城，天空宛如水洗，云絮间透出久违的湛蓝。警车玻璃上，沙痕留下年轮般的纹路，凝结成他们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