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怀

　　在祖国边陲，信仰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王贵生

　　西北向西，喀喇昆仑。一排营房坐落在大山的褶皱中。这里是新疆出入境边防检查总站和田边境管理支队赛图拉边境派出所驻地。

　　派出所门口的大石头上刻着“新疆南大门，昆仑第一所”。民警殷欢笑每次默念这行字，都会举目望向远方。

　　殷欢笑家在江苏。12年前，稚气未脱的他初到喀喇昆仑，一闲就想家，直至完成人生第一次巡边。

　　车队行驶在石路上，高原十里不同天，时而烈日暴晒，时而风雪交加，从雪山到荒漠，景色不停变换。海拔渐高，道路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悬崖，殷欢笑下意识地把身体往里靠。

　　“第一篇高原日记是打着手电在帐篷里写的。”殷欢笑说，刚上高原那晚白雪皑皑，除了风声什么都听不到。当天傍晚，他捧起红柳枝喘着气爬上后山，眼眸在落日余晖中闪烁。夜里他在日记中写道：“即使明天暴风雪要到来，我也会像红柳一样，将坚韧的根系，伸入土地深处昂扬地生长。”

　　次日清晨，望着朝阳从雪山升起，刚满20岁的他第一次体会到“家与国”的内涵。对高原戍边民警而言，成长是一种征服，更是一种“拔节”。

　　戍边第一年的苦，他记忆犹新：过冬烧煤取暖做饭，夏天自种蔬菜，大雪封山就吃两三个月罐头咸菜，冬季融冰雪洗漱，洗脸水再用来洗衣。吃过真正的苦，往后的日子在他心里都是甜的。

　　晚饭后，他常和战友坐在门口石头旁仰望星空，许多日子在互相扶持中度过，战友有烦心事会找他一起看星星。“不知不觉守了12年。”他悠悠地说道，眼睛望向远处的山峦与边境线。

　　这天清晨，安排好巡逻事务，他吹响集合号。此次是“开年首巡”，目的地海拔5700多米，气候恶劣。作为负责人，他战前动员：“大家有没有信心?”“有!有!有!”洪亮的回答汇聚着各年龄段战友的呼号。

　　好男儿来戍边，为祖国守边关是他们共同的追求。祖国大地山花烂漫，民警心中也装着“边关之春”——不在枝头在心头。冰雪消融，路面雪水溢出又结冰……有人问起海拔，他低头看表：“5606.32米。”

　　巡边路上，感情是绕不开的话题。沉稳的殷欢笑曾愁婚事，一次探亲途中，他在火车上偶遇一位姑娘，后来姑娘成了他的妻子：“在海拔那么高的地方坚守，人品肯定错不了。”戍边民警的乐观坚毅，为他赢得了爱情。

　　山顶寒风骤起，雪粒打在脸上火辣辣的，他和战友们互相搀扶着前行——让五星红旗飘扬在边境线，是他们的职责。

　　深夜巡逻归来，车子停在派出所门口，他心中涌起温暖：“派出所的灯火永远37摄氏度，是人体最舒适的温度。”于戍边民警而言，“到赛图拉，就是回到家”。

　　深夜，卸下疲惫的殷欢笑在笔记本上写道：“在祖国边陲，信仰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12年前，5600多公里的跨度，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如今，他走过的高原海拔从3700米攀升至5808米，巡边无数次。“身处新时代，我要做的就是勇敢且热烈地拥抱这个时代，并用拼搏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未来。”殷欢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