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冬夜纺线的身影

分类:6版 时政观察   来源:   作者:   发布时间:2025-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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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国湖

  看着母亲深夜在炕上盘着腿,像机械般摇着纺车纺线的身影,我时常问自己:母亲纺线何时才是个头啊?这样的苦日子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啊?那个年代,母亲不能不纺线,因为一家七口里里外外穿的衣服,一年四季穿的布鞋,都是母亲手工缝制的。

  冀中平原的冬夜,漫长又寒冷。吃过晚饭时间不长,土炕就慢慢地凉了下去。母亲每个夜晚都要在炕上铺开被褥,坐在上面,盘着腿,披着衣,棉袄盖膝,在微弱的煤油灯下,一摇一摇地用纺车纺线。好多次,我睡醒一觉,母亲还在纺线。母亲就这一种姿势,一口气能纺线几个小时。母亲摇动纺车的“嗡嗡”声,犹如催眠曲,使我很快再次入睡。

  母亲纺线的动作是机械性的,右手要不停地摇动纺车,纺车才能转起来。左手还要不停地伸缩,垂下去,拉起来,如此反复,才能纺出线来。这个动作,一晚上不知道要重复多少遍。

  母亲晚饭吃的是什么啊?只有一碗玉米面煮红薯粥,没有炒菜,更没有肉腥。纺线是体力活儿,一碗红薯粥哪经得住消化?母亲纺线到了三更半夜,早就饥肠辘辘。但母亲知道,此时还不到睡觉的时间。

  很多个深夜,熟睡中的我根本不知道母亲是何时熄的灯,何时睡的觉。母亲每天晚上都给自己定有纺线指标,只有纺够了数才会睡觉。第二天早上,还要早早起来给我们做早饭,周而复始,一年又一年。母亲怎么会不知道疲倦啊?又不是铁人。母亲只是不说而已。为了她的孩子们,母亲顽强地坚持着、熬着、隐忍着、盼着。现在想来,小时候那么贪吃贪玩贪睡,怎么就不知道帮助父母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儿呢?

  年景好的时候,家里会有几斤花生。在漫漫长夜,纺线的母亲会下炕从木柜里抓一把花生,吃几粒充饥,再接着纺线,一直到很晚很晚。

  花生在那个年代是稀罕物,生产队很少种,偶尔种了每家也只能分几斤。几乎每年秋收过后,母亲就会忙里抽闲,约伴到几里外的收了花生的地里捡拾遗留的花生。花生地里,不知道被多少人捡拾过了,哪里还有遗留的花生?有也都埋在地下,母亲就用小薅锄一下一下地刨找花生,不知道胳膊要举起落下多少次,流多少汗,才能拾到几把花生。回到家里,母亲把花生晒干存起来,以备打发漫漫冬夜纺线时的饥火烧肠。

  母亲走了16年,母亲在寒冷的冬夜纺线的身影也过去了快一个花甲之年,可母亲纺线的身影总会时不时地出现在我眼前,那么亲切,那么熟悉,那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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