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养宠物的家庭越来越多，离婚时宠物的归属争议也在增加，双方因为争执不下，只好诉至法院来裁决。对于饲养“毛孩子”的主人而言，它们的存在，不仅仅是宠物那么简单，而是主人的心灵慰藉和灵魂伴侣，一旦涉及离婚，这些“毛孩子”的归属就变成了摆在面前的“难题”。

　　典型案例

　　离婚时只对宠物狗归属有争议

　　7月22日，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通报一起离婚纠纷案，对离婚后共同饲养的宠物归属问题作出判定。

　　2023年5月，刘军与文静登记结婚。婚后因刘军工作调动前往外省，两人一同居住在刘军工作的城市。在此期间，文静购买了一只宠物狗，由刘军与文静共同饲养照顾。二人在共同居住期间因性格不合等原因多次发生争吵，导致夫妻感情出现矛盾，后文静返回家乡，刘军遂向鼎城区法院提起离婚诉讼。

　　诉讼过程中，双方对离婚均无异议，但对离婚后宠物狗的归属问题产生争议：刘军称宠物狗常年居住在自己的工作地，由其照顾饮食，付出大量心血;文静称已与宠物狗建立了深厚感情，且刘军的工作性质不宜喂养宠物狗。二人均表示希望由自己饲养照顾宠物狗。

　　法院经审理认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饲养的宠物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当遵循财产分割的基本规则。但宠物有生命，是和人类有情感连接的特殊财产，因此应当采用特殊的分割方式。

　　本案中，刘军与文静的婚姻关系虽走到尽头，但二人对其婚内购买的宠物狗都十分关爱，均没有因婚姻关系的解除而放弃对宠物狗的喂养，双方负责任的态度值得肯定。

　　但宠物狗一直居住在刘军的工作地点，生活习性已养成，且其饮食等相关花费需要一定经济能力支撑，考虑到宠物狗的经常居住环境以及其饮食需要的经济保障，法院认为刘军是更适宜饲养宠物的一方，因此判决宠物狗归刘军所有，并结合公平原则，在财产分割方面将宠物狗的价值予以抵扣。

　　宠物狗归一方所有，另一方可探望

　　2021年，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审结一起离婚纠纷。赵明和王琳琳诉讼离婚，庭审中，二人均同意离婚，并对房子、汽车的处置达成共识，唯独对一只拉布拉多宠物狗“菠萝”，双方都抢着要。

　　赵明认为，宠物狗是自己买的，且日常的吃喝拉撒更多时候都是由他照料，感情深厚。王琳琳指出，虽然自己平时照料宠物狗的生活起居较少，但经常陪“菠萝”遛弯，这已成为她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

　　法院经审理认为，综合考量宠物是由赵明购买，并且平时也是赵明照顾得较多等因素，认为宠物的所有权归赵明更为合适，但王琳琳对宠物亦有感情，其可适时探望。

　　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最终达成以下调解协议：一、准予赵明和王琳琳离婚;二、双方共同所有的房、车归赵明所有;三、赵明向王琳琳补偿300000元;四、宠物归赵明所有，但王琳琳可适时探望。

　　法官表示，竞价机制可最大限度平衡双方情感需求与财产价值，但需确保宠物福利不受损害。

　　补偿8万元获得13只宠物龟

　　湖北省武汉市的雷明和梅朵是一对90后小夫妻，二人于2021年登记结婚。2024年7月，梅朵因双方性格不合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雷明表示同意离婚，并且对婚内购买的名牌包、手机等财物分配没有异议，但是要求梅朵返还其拿走的一批宠物龟。

　　最后，在法官的调解下，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梅朵将13只乌龟返还给雷明，雷明补偿梅朵8万元。 (以上当事人均为化名)

　　律师说法

　　宠物在法律上是财产属性

　　陕西许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王可凡表示，宠物不是一个简单的“物”或财物，作为独立生命体，养宠人虽对宠物有着强烈的情感寄托，但实际上，我国现有法律并无宠物“抚养权”的相关规定，宠物在法律上是财产属性，其归属所产生的权利是所有权，而非抚养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二条第五款规定，夫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和饲养的宠物应当属于“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可见，分割宠物的前提是该宠物为夫妻共同财产。宠物由夫妻共同财产购得时均视作二人共有，如宠物为登记结婚前由某一方购买，则属于个人财产。

　　情侣间不存在法定共同财产，基本原则是归属于购买方。但若宠物是同居期间购入或是一方赠予的礼物，此时的所有权还需进一步审查证据，如双方有无共同出资购买的合意等。

　　此外，特殊情形下的权属认定存在法律适用难点。例如，对于流浪动物的拾得，需严格区分“先占无主物”与“拾得遗失物”的法律差异，若能证明原主人存在，拾得人仅享有保管费用请求权，此时该宠物便不属于法院分割共有物的范围，自然不涉及后续的权属问题。当不存在原主人时，流浪动物属于法律上的无主物，无主物则可以先占取得所有权，属于法院分割共有物的范畴。

　　分割方式考量多方面因素

　　对于宠物的归属问题，王可凡表示，离婚时可以请求对属于共同财产的宠物进行分割。法律上的分割包括实物分割、折价分割、变卖、拍卖等多种形式。在当前的司法实践中，主要是通过确定宠物价值来进行分割，采用的多为以下两种方式。一是竞价，若双方都想要宠物，可以相互竞价，价高者获得离婚后对宠物的所有权，另一方获得相应价款补偿。二是折价补偿，结合宠物的品种、年龄、市场一般价格、经常居住环境、饲养义务承担更多者以及经济保障等因素，判定由更能为宠物提供良好生活环境的一方取得，给予另一方相应的折价款。

　　然而，现实生活中，实际情形往往更复杂，这就需要法院从更多维度考虑，比如购买出资情况、日常照料、生活环境、经济条件等因素，确定更适合抚养宠物的一方。

　　首先，会考虑购买时的出资情况。若能够提供证据，如发票、支付记录等，证明自己是宠物的购买人，将在法官判定过程中纳入考量。

　　其次，会兼顾日常饲养的多寡。购买出资并非唯一的决定性因素，长期负责宠物喂养、清洁、护理的一方，往往对宠物的生活习性更熟悉，在争取宠物归属权上会更具优势。

　　再者，是情感纽带紧密程度。宠物能够感知主人的关爱与陪伴，会对长期与之亲密互动的主人产生依赖。在一些案例中，不乏宠物对某一方表现出明显的亲疏关系，这在判定归属时会被重点考量。此外，还会了解双方的经济状况等。

　　最后，是未来照顾宠物的能力与规划。这包括双方的工作性质和时间安排，若一方工作繁忙，难以有足够时间陪伴和照顾宠物，而另一方工作时间较为灵活，能够给予宠物充分的照料，后者在宠物归属判定中就会更具竞争力。

　　王可凡表示，未获得宠物抚养权的一方可以要求对方给予适当补偿或约定探视。但鉴于我国现有法律将宠物定性为财产，没有关于宠物抚养权、探视权的相关规定，后续的探望要靠双方协商确定。

　　延伸阅读

　　去前任家偷狗?小心涉嫌盗窃罪

　　近年来，不少情侣间因为分手后宠物的所有权问题闹纠纷，部分网络平台甚至有“分手后去前任家偷狗”的话题，律师提醒，即使宠物狗是自愿的，此举仍涉嫌盗窃罪。

　　湖南木枫律师事务所律师李容介绍，情侣恋爱期间共同饲养宠物与夫妻间饲养不同，如果宠物是一方单独购买的，则是只属于情侣一方的个人财产，如果另一方出现偷走宠物的行为，即使宠物愿意跟着走，也涉嫌盗窃罪。

　　如果宠物是情侣双方共同出资购买的，则属于情侣双方共有，如果双方有约定就按照约定，没约定就需要双方进行协商，协商无果可以向法院起诉。

　　李容提醒，情侣决定共同饲养宠物时一定慎重考虑，并提前约定好宠物的所有权归属，同时，妥善保管购买、日常照料等相关凭证。分手时如发生争议，应通过合理合法的途径解决，切勿私自带走宠物。

　　晓法综合整理《华商报》《三湘都市报》《海峡都市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