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骑手超时工作观察—— 跑到凌晨2时 不知谁是我老板

分类:5版 民生社会   来源:   作者:   发布时间:2024-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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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据美团、饿了么、闪送等平台公示的数据,外卖骑手群体规模已达到1500万人左右。

  最近一段时间,杭州一位中年外卖员猝死、叮咚买菜仓管猝死、外卖副站长回家路上突发疾病死亡等消息,让物流配送人员超时工作、遭遇意外后权益保障困难等问题再次被讨论。

  近日,记者走访多名外卖从业者、劳动法律师、相关专家等,共同探讨外卖骑手权益保障的困境以及如何破局等相关问题。

  外卖员之困

  “没人逼你加班,但不加班挣不到钱”

  11月的一天晚上,小王结束当天美团专送外卖员的工作,下线“美团骑手”,然后打开“蜂鸟众包”APP,继续以饿了么众包外卖员身份接单,持续到后半夜。

  两个多月前,小王开始在四川省成都市做美团专送外卖员。按照站点要求,他每月必须出勤26天以上,每天必须完成10时30分到20时的排班。实际上,小王每天起码要从7时干到22时,之后还可能再跑几个小时饿了么众包。因该时段专送单量减少,同一平台不支持既做众包又做专送,所以小王和很多专送外卖员会在晚上转为另一平台的众包骑手。

  小王说,他们之所以要在排班之外继续工作,一是阶梯制的单价规则,二是更多单量可获得更高积分从而获得更多派单。

  小王所在站点每单价格为7元,当月单量超过700单之后会涨到7.2元,之后还有多个档位,每达到一个单价就会提高。服务分则主要依靠单量和好评等,站点根据不同服务分划分六个星级,高星级骑手除了每单奖励更多,还更容易获得派单。作为站点新人,小王每月只能跑900-1000单,扣除各种费用后月收入七八千元,他们站点的“单王”每天单量能达50-60单,不少“老人”月收入过万。

  记者了解得知,众包骑手注册并接受培训后就可以上线跑单;专送则归站点管理,需严格按照站点排班工作,有更稳定的单量和更高的单价。不同平台以及同一平台的不同站点间,对专送骑手的考核、管理方式有差异,但都有严格的排班制度和阶梯化的单价标准。

  饿了么专送员白先生说,为达成更高阶梯的单价,他们会主动要求站长排更多班次。在白先生的站点,班次包括早班、午高峰、两段下午茶、晚班、夜班等。白先生每天跑6个班,工作时间长达15个小时。“没人逼你加班,但不加班挣不到钱。”白先生说。

  也有骑手表示,站长会给每个人强行排长时间班次,很难请假。但无论主动还是被动,骑手工作时间普遍在十四五个小时左右,每个月都要保证26天左右的出勤。采访中,单次工作时间最长的是一名专送骑手,从7时跑到次日凌晨2时,完成66单。

  各平台签订协议均为“合作关系”

  除了超时劳动,外卖骑手的身份认定颇具争议。

  中国社科院新闻与传播研究所副研究员孙萍在她的《过渡劳动:平台经济下的外卖骑手》一书曾提到,配送平台往往同时跟几百家甚至上千家中介公司签订协议,加盟商和代理商成为外卖平台的劳动供应商。这些公司多为“科技公司”,通过投标或市场关系拿到平台合作后,和其他人力资源公司、财税公司签订“服务外包”“转包”等协议,让公司负责骑手的个体工商户注册、个税代扣等业务。

  采访中,骑手也表示自己与某科技公司签订协议,但这份协议并非劳动合同,而是约定双方为合作关系,其内容往往明确“双方建立的是商业合作关系,不存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劳动关系”。

  去年引发关注的“985硕士毕业生送外卖”主人公陈涛说,当初他送外卖时注册闪送、顺丰、美团、饿了么等几乎所有配送平台,但他没有仔细看过任何一份协议,只知道自己和对方签的是合作协议而非劳动合同。“关键是不签就没法做这个工作。”陈涛说。

  多位受访骑手都没有仔细看过协议,只有一位专送骑手明确了解协议中自己是“个体工商户”身份。

  多份有关劳动关系认定的判决书中,不同区域法院均认定骑手与该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在多份交通事故判决书中,法院均认为骑手与公司系劳务关系。

  破题之策

  平台设置最长劳动时间 避免疲劳送单

  在记者采访的骑手中,只有闪送骑手明确提到有最长工作时间限制,在线超过8个小时会收到相关提醒,被提醒后能感受到单量下降。而美团和饿了么骑手均表示未听说相关提醒或限制。

  对于小王这种会切换不同平台的骑手来说,有规定也不会对他产生影响。有骑手提到,下午、晚间班次单量较少,想要接单的骑手往往也只能休息。

  今年2月,新华社一篇报道提到,美团相关负责人介绍,美团已在探索结合订单峰谷及骑手配送在途、等餐、无单等状态,对骑手推送“防疲劳”提示和实施派单干预,防止骑手疲劳配送。

  11月12日,饿了么方面在回应记者采访时提到,骑手具有自主接单、高峰闲散时间交替等特点。为保障骑手休息权,饿了么平台在多地展开“连续接单4小时、休息20分钟”的提醒,让骑手及时调整工作状态。

  南开大学法学院副院长、南开大学数字经济交叉科学中心研究员陈兵教授认为,设置最长在线时长应成为一个行业标准。但陈兵也提到,对于这种灵活弹性的就业形态,难以通过平台规定来避免超时工作,骑手可通过切换平台等方式绕开限制。

  主管部门精细化管理 保障骑手权益

  那么,骑手们的权益应该如何保障?

  北京实景律师事务所律师李晶认为,这种第三方用工状态下的劳动关系认定是诉讼争议的焦点,目前没有绝对的标准,法官会结合具体案情具体判定,不同案子结果会有差异。

  “平台一不对劳动者进行管理,二不向他们进行直接支付,无法认定双方存在劳动或劳务关系。第三方公司则和骑手订立合作关系合同,双方在这个合作中都以B端出现。”陈兵解释说,这导致现实中第三方公司因骑手受伤或骑手导致他人受伤成为被告时,法院一般会要求第三方公司承担一定责任,但理由往往不明确。事实上,目前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已经着手就灵活就业新业态从业人员的权益保障问题进行系统性规范,做好健康发展保障工作。

  “目前问题的解决思路在客观上是鼓励灵活就业者购买社会保险。”陈兵说。

  美团和饿了么公布报告提到,骑手商业保险覆盖率达到100%。2022年7月起,在人社部指导下,在北京、上海、广东、江苏、四川、重庆等七省市启动职业伤害保障试点。而职业伤害保障,就是面向新就业形态劳动者的新型工伤保险。

  陈兵认为,主管部门应切实精细化管理,一方面降低企业的经营和税费成本,用惠企来保障和支持民生。另一方面,要加强劳动力市场的稽查和监督,对于格式合同条款是否站在利益均衡角度,是否有落实相关保障政策做重点评估。

  11月11日,记者从美团方面获悉,针对骑手权益,他们将在月底或明年初出台新的力度较大的保障政策。这一政策并不仅限于美团,是人社、网信等部门牵头下针对整个外卖行业的权益保障。这个政策目前在调研制定阶段,尚无法公布。 据11月15日《成都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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